又是一拳。
“到现在你还瞒着她小航真正死因,要不是你在外头让人惦记,人家能报复你弟弟去废了他刹车?”
再一拳。
“我现在真庆幸当时死的是小航,要不是小航,保不齐这笔账要算到谁头上!!!”
最后重重一拳。
许善宇大汗淋漓,一翻身躺在地上,像条被扔在岸上的鱼。
霍皙当年的模样,像电影似的一幕一幕自己眼前晃。。
那年她大四,在准备毕业论文,晚上打算洗漱睡觉的时候,感觉身体不舒服。整个人像被什么拽着似的往下坠,疼痛难忍。她以为自己是生理期,坐在马桶上,算了算时间,觉得不对。
去医院挂急诊粗粗做了检查。大夫告诉她,宫外孕。
那年霍皙二十二岁,这事儿对她来说,晴天霹雳。
她身边没什么可以依赖的人,蓓蓓的年纪又那样小,沈斯亮在外出差,她问他身边的朋友,弟弟,皆说不知道。一时,霍皙无措躺在医院的临时病床上,害怕的只剩下流泪。
挂上消炎药,手术需要家属签字,大夫催促她快点做决定。
这样的年轻女孩,这样的事例,医生见过太多太多。她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呢,尚未接受怀孕事实,却要被意外剥夺一次做妈妈的权利。
实在是造孽。
与此同时,当晚小航就出了车祸。
而且,听说,是在去找霍皙途中发生的事故。手机上没编辑完的短信被他死死捏在手里,证据确凿。
霍皙站在急救室门外,面对出差在外又风尘仆仆赶回来的沈斯亮,被众人悲悯又愤怒的眼神包围,唯有沉默,她像一个罪人跟在他身后,寸步不离,任谁问她为什么给小航打电话都不肯开口。
到最后,小航还是去了。
给他操办后事的那天,她一个人躲在沈家门口,看无数的人去吊唁,去鞠躬,去安慰,然后临近黄昏,她忽然出现在许善宇的车前,拦住他。
许善宇穿一身黑,刚刚从沈家吊唁出来,见到她大吃一惊,赶紧把她人到自己车上,咬牙切齿:“你敢有脸来?老许到处找你都找不着人!赶紧回家,在这儿干什么。你不怕他们沈家给你吃了?”
小航死因,虽对外说是意外车祸,可架不住那些别有用心的人风言风语。
霍皙拦住他,忽然卑微恳求:“帮我个忙行吗,别跟老许说,别跟任何人说。”
在那时候,她只敢依赖他,也只能信他。
直到许善宇往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时候,才明白她为什么打死也不肯说找沈斯亮的原因。
医生说,幸亏处理及时,如果再晚几天,宫外孕引起炎症和大出血,可能就会摘除子宫。这些小姑娘胆子大啊,心里没个畏惧,敢从医院跑,是真不知道后果。
说完,大夫抬眼看了看许善宇,问,你是她男朋友?
许善宇看着床上瘦弱苍白的霍皙,什么话都说不出来。那是第一回,许善宇打心眼儿里认下这个妹妹,想心疼她。
后来,霍皙从医院走了,走的匆忙,像是怕人知道似的,拎着一只行李,再没了消息。
这些事儿装在许善宇这个闷葫芦心里,他恨沈斯亮,他想把这些年霍皙受的苦都告诉他。
可是他不能说,傻大个儿喘着粗气,红着眼睛,死咬牙关,因为他答应过霍皙,他答应过的事情,就得做到。
沈斯亮慢慢从地上坐起来,一步一步往远处走。许善宇坐起来,大声喊他:“哎,这就怂了?”
沈斯亮走到后备箱,拎出两瓶矿泉水,一瓶拧开漱了漱口,然后拿着另一瓶走到许善宇身边坐下。
许善宇接过来,单手撑地,随意冲了冲脸上的血,静坐:“是不是特恨我。”
沈斯亮咧了咧嘴:“我要是真恨你,你现在都站不起来。”
“甭吹,你那两把刷子我还不知道,别以为自己拿过两次学校的大比武冠军就牛气,武杨我不是对手,就你这身板,再来俩都不是问题。”
沈斯亮懒得理他,他沉默几秒,低低说:“我猜到了,她会知道。”
许善宇面不改色:“你既然猜到,也就该想过会有这一天。”
“沈斯亮,不管你信不信,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霍皙不跟你在一起,也不是件坏事。”
沈斯亮皱眉,很严肃:“这是理由吗?”
“这不是理由吗?”许善宇把矿泉水瓶空投到对面的垃圾桶里,站起来走了:“你俩之间磕绊太多了,沈斯亮,何必呢?”
“何必揪着她不放。”
沈斯亮默默在树下坐了一会,起身离开,临走的时候瞥见副驾驶那束花,他想了想,拿出来扔掉。
他对玫瑰花过敏。来这一路上,都是强忍着打喷嚏的冲动。
关于那天晚上那一架,俩人都绝口不提。
沈斯亮脸上挂着彩,让武杨他们看见,他更镇定自若:“没怎么啊?我怎么了?哦,你说脸上啊,不小心磕了一下。”
武杨是个老江湖,一看他那伤就知道是让人揍的:“……你跟我说实话,是不是碰上抢劫的了抹不开跟兄弟说?”
沈斯亮不耐烦,去掏裤兜:“这个月充完食堂饭卡就剩三十二,谁抢我?要饭的看见我都恨不得给我扔俩钢镚儿。”
于是沈斯亮脸上的伤,一直是个谜。
这天沈斯亮的单位去外国语大学提前面试专业人才,恰巧霍皙报的那个俄语班也在那里,沈斯亮掐准了时间,在门口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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